一人风骨
塞北羁旅守初心 一文一碑耀千秋
——从善化寺朱弁碑读懂宋金文脉交融的不朽风骨
大同日报记者 王春艳
在大同善化寺三圣殿西侧,静静矗立着闻名后世的朱弁碑。这通碑,不仅是记录古刹兴衰的珍贵遗存,更藏着一位南宋文臣荡气回肠的守节故事。作为大儒朱熹的叔祖父,朱弁羁留大同十余载,于乱世中抱印守节、传续文脉,更有人将他比作北海牧羊的苏武。8月8日,记者走进善化寺,透过碑石解码这位乱世名臣的不朽风骨。
公元1127年,靖康之变颠覆北宋王朝,徽、钦二帝被俘,中原大地山河飘摇。为探望被俘二帝,南宋朝廷组建“问安两宫”使团,朱弁毅然奋身自荐,以通问副使的身份随团北上。次年,使团行至西京大同,被金国权臣完颜宗翰扣押,自此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羁留生涯。
朱弁,字少章,徽州婺源人,师从晁说之,精通经学、工于诗文,早年便以渊博才学闻名两京(开封府和河南府)。扣押大同期间,他有14年幽居大普恩寺(今善化寺),与住持圆满大师和僧人们结交深厚,亲眼见证寺院重修。也正因亲身亲历、见闻真切,在寺院竣工时,圆满大师恳请朱弁撰文记录,朱弁遂以亲历者视角写下《大金西京大普恩寺重修大殿记》,为后世留存了珍贵的史料。其侄孙朱熹为其撰写《奉使直秘阁朱公行状》,载入《宋史·朱弁传》,使其忠义守节流传后世,成为宋代士大夫的忠义标杆。
朱弁来到大同有哪些遭遇,是怎样守节的?据大同市古建筑保护研究院文博馆员刘若男介绍,被扣押五年后,金人准许使团中一人回奏,朱弁毅然推让王伦返朝,自己选择留下,并立誓抱印守节、至死不离。羁留初期,他被囚于驿馆,面对金人威逼利诱,始终宁死不屈。金人曾逼迫他出仕伪齐刘豫,朱弁仍坚守气节,金人断绝伙食施压,他忍饥待死、绝不屈膝。
朱弁在守节之余,更以文脉传薪践行家国担当。幽居大普恩寺期间,他随身携带大宋官印、卧起不离,以印为节、明志守心。同时,他在寺中开馆讲学,向金国贵族子弟传播汉文化,以文化人实现另一种坚守。大同市古建筑保护研究院院长解玉保表示,朱弁与苏武风骨相通,但朱弁在“不降其志、不辱其身”之外,更添了一份“传灯不息”的担当。
我市辽金历史文化学者吴天有坦言,金朝建立之初,网罗中原人才,羁留宋使臣仕金,在金与南宋对峙期间最为突出,而朱弁始终坚守底线、入金不仕,忠义气节堪比抗金名将岳飞,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。同时,朱弁未曾消沉落魄,反而潜心治学,著有《曲洧旧闻》《风月堂诗话》等,其诗作中关于大同煤炭使用的记载,成为大同在辽金时期普遍使用煤炭的佐证。
八百载岁月流转,青石依旧、风骨长存。在古建筑研究者马加奇看来,朱弁的坚守极具现实意义,他在绝境中沉淀自我、创造价值,于困顿中坚守本心,为当代人提供了精神指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