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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深山夜明珠”—花塔水电站建设始末
时间:2026年03月08日 | 来源:大同日报

如今,位于太行山余脉深处的灵丘县花塔村,以其独特的地理风貌,成为备受青睐的文旅打卡地。其中,被誉为“深山夜明珠”的花塔水电站是一处最具标志性的建筑,它承载了一段艰苦卓绝的建设历程,谱写了大同电力工业水电篇章中辉煌的一页。

花塔村四面环山,一水中流,气候温润,本是一方浑然天成的“世外桃源”,然而往昔,这里被一座海拔1900多米的红沙岭,隔绝成一个时代的“孤岛”。

从20世纪70年代起,一场历时10年的鏖战,在深山中轰然打响。三楼公社四任书记——郭兴泰、徐耀、刘建军、孙信,相继带领四千乡亲,以钢钎叩石,以热血劈山,一锤一凿,皆向光明。

大山的觉醒

被大山封住的不只是一个村庄,还有凝固的岁月。

过去,红沙岭上常有这样的场景:峭壁险径间,一群后生、几个老汉,背着山货,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贴壁爬挪——他们要用一季的辛苦所得,去山外换取几斤食盐、三两瓶煤油。

他们是花塔的村民。这条路,祖祖辈辈、年复一年,走了无数回。

1974年初,灵丘县委、县革委会决定以改河造地项目开凿红沙岭隧洞。

任务落到有4000多人的三楼公社。同年3月15日,春寒料峭,30多名青壮年汇聚红沙河畔。没有鞭炮,没有锣鼓,只有一面在风中飘扬的红旗。公社书记郭兴泰站在大石上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我们要干一件前人没干过的大事!”

夙愿已久,一呼即应。

“有条件要上,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”——工棚是石头垒墙、杂木搭顶;吃的是从家里背来的玉米面、咸菜疙瘩;工具只有铁锤、钢钎和一台老旧空压机。

然而,初心易得,初程难启。摸爬滚打一年后,仅推进20多米。资金告罄,工程濒临下马。

小书记的大担当

1976年6月,33岁的徐耀背着行李,走进三楼公社。上任第一周,他直奔红沙岭工地。眼前的场景实在让人揪心:工人们衣衫褴褛,很多人因营养不良脖颈上长了疖子。隧洞里炮烟弥漫,几个汉子仍在挥汗如雨。

先解燃眉之急。他立即从信用社协调出3万元贷款,保障了柴油供应;又多次向县里争取到1.5万公斤补助粮,让工人们碗里多了几分实在。随后,他化身“物资协调员”,从铁道兵工地借来20根无缝钢管,从部队运回旧风钻和胶管,如燕子衔泥般,一点点为工程“续命”。

然而,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工程本身。原设计的大断面掘进,在现有条件下犹如蚂蚁啃山,进度缓慢。徐耀请来铁三院的技术员蔡华南,在工地办起培训班,自己也像学生一样从头学起。经过反复测算,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清晰:改弦更张。

党委会上,他提出将隧洞改为高3.5米、宽5米的单洞掘进,洞内一侧修路,一侧修渠。面对质疑,徐耀拿出测算数据,耐心解释:“小断面,能更快看到希望。”

最终,新方案通过。但资金,仍是勒在工程脖子上最紧的绳索。徐耀四处奔波,先后获批5万元水利专款、9万元贷款、30吨硝铵炸药、2台10立方米空压机……

5年间,徐耀以一股“撞了南墙也不回头”的执拗,为红沙岭工程筹集资金19.7万元。这个数字在今天看来或许不大,但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,在一个人均日工值仅几毛钱的贫困山区,每一分钱,都重如千钧。

徐耀有担当。他担当的不仅仅是一个工程的钱与粮,更是在绝境中,为一个村庄、数千民众扛起的一个沉甸甸的名为“希望”的未来。

红沙岭的记忆

在工程施工的日夜奋战中,一群普通人用血肉写下了英雄史诗——

李月斌,六次被炮烟呛倒,最后一次咳出了血。

赵保春,一名复员军人,为救同伴,用肩膀扛起翻倒的千斤渣车。重压之下,他脉搏微弱,被抢救半小时才醒来。睁眼第一句话:“孙润文……怎样了?”

韩满红,被脱落的皮带打瞎左眼,却从未向组织张过口,“为公家办事,个人受点损失没啥。”

韩文仪,守了七年机械,故障不隔夜,缺油自己筹……

还有“铁姑娘班”——这个带着时代烙印的名称,在1976年春天,被一群平均年龄不到20岁的姑娘们扛上了红沙岭。她们来自周边的村庄:曲回寺村的高竹叶、钟桂林、钟冬花、钟迎兄;河浙村的陈爱荣、陈秀娥;三楼村的耿来先、李玉凤、韩秋菊;牛帮口村的赫国荣、赫转英……在工程处于最艰难的阶段之时,她们挽起衣袖,扎起辫子,走进了硝烟弥漫的隧洞,抡铁锤、扶钢钎、推渣车。炮烟最浓时,刺鼻的氨气与硫黄味让经验丰富的男工都掩鼻皱眉,她们只是用湿毛巾捂住口鼻,没有人松手,没有人后退。耿来先雨夜推渣车时连人带车跌入暴涨的河水中,被工友们从湍流里捞起后,浑身湿透,泥沙覆面,她抹了把脸:“后半夜的班,我还能上!”

这是最朴实的宣言。此刻,她们不仅是姑娘,更是战士。

一炮惊天的时刻

1979年9月7日上午11时,红沙岭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烟尘如褐黄色的巨龙,从两端的洞口滚滚涌出,弥漫山谷。尘埃落定后,一道微弱却真切的、金白色的光柱,从隧洞深处笔直地照射过来。

“通啦——!”呼喊声、欢笑声、铁锹敲击岩石的叮当声,瞬间汇成一片沸腾。

花塔村的老支书韩玉章,这个平素沉默得像块山石的老汉,此刻抓住牛帮口村支书那双同样粗糙的大手……所有的苦涩,仿佛都被眼前这道光冲刷出了一道泄洪的口子。

正在县里开会的徐耀飞速赶回。

这个3年来面对断粮、塌方、质疑都未曾掉泪的汉子,突然间浑身颤抖,泪流满面。    韩玉章挤过来,紧紧握住他的手,老泪纵横:“徐书记,通了……花塔人世世代代都念着你!”

徐耀摆摆手,哽咽得说不出话。他比谁都清楚,这哪里是一个人的功劳?这是郭兴泰书记点起的火种,是四千乡亲用一碗碗高粱面、一滴滴汗水、一个个肩膀扛起来的奇迹。

徐耀站在人群前,话语铿锵:“今天隧洞打通了,这只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!接下来,我们要把它扩宽、加固,要修渠,要引水,要在这洞旁边建起我们自己的电站!”

四任书记的接力

1981年,徐耀调离。临行前,他紧握继任者刘建军的手:“红沙岭交给你了,电站一定要建起来!”

刘建军接过蓝图,继续推进配套工程,完善引水渠道,开展电站厂房基础施工。

1983年,水利科班出身的孙信赴任,成为电站建设的“技术掌门”。他卷起铺盖住进工棚,白天与工人并肩,夜晚在油灯下核算数据、钻研图纸。

拦河坝浇筑、压力管道吊装、机组安装调试……每一关都是硬仗。孙信带着工人,用三脚架和倒链一寸寸吊装钢管,在狭窄的管腔里爬行检查焊缝……

1984年10月15日,红沙岭下,千人汇聚。孙信在控制室下令:“开机!”水轮机由缓至疾,发电机平稳工作,电压表指针缓缓升起——电,来了。

牛帮口水电站(今灵丘县花塔水电有限责任公司)正式投运。水头落差61.8米,装机容量3×200千瓦,年设计发电量319万千瓦时。这一刻,十年长征,终于抵达光明的彼岸。

从郭兴泰的破冰启程,到徐耀的百折不挠,到刘建军的接续前行,再到孙信的专业收官——四任书记,十年接力,诠释了“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”的胸怀与担当。

“孤岛”的蜕变

水电站的建成,一举打开了花塔尘封的山门。自此,水、路、电为这片土地注入了全新的韵律。

水来了——沙河水被驯服抬升,沿着新修的渠道第一次流上了300多亩旱坡地。自此,小麦、玉米、水稻轮作,实现“三种三收”,粮食亩产从不足百斤跃升至800斤以上,花塔人告别了吃返销粮的历史,还有余粮出售。

路通了——那条827米长的隧洞,终结了祖祖辈辈翻山越岭的历史。拖拉机、汽车第一次开进村中,与外面的世界互通有无。此后,乡里又组织群众一鼓作气,修通了连接外界干道的公路,天堑真正变成了通途。

电来了——不仅为花塔村带来了光明,而且有力地支持了当地的工农业生产。

2010年,花塔与牛帮口的村民自发在隧洞口立起石碑。石刻无声,人心有记。

2024年,红沙岭纪念馆正式开放,一段困守与突围的岁月,从此被定格为可触、可感的集体记忆。

今日的红沙岭隧洞,依然是深山通联外界的血脉。洞内,一侧车辆穿行,一侧渠水潺潺;洞外,绿荫掩映清溪,梯田叠翠生辉,游人络绎不绝。昔日的“贫困孤岛”,已成为闻名华北的“世外桃源”。

花塔水电站历经技术改造,至今仍在高效运转。截至2025年底,累计发电超5080万千瓦时,持续为乡村振兴注入光明与动力。

(《大同工业史》编纂办公室供稿,欢迎社会各界赐稿,来稿请发至平城书院邮箱:pcsy22@163.com)

责编:王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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